2008年11月23日 星期日

第586篇:《人生》

都說人生起落無常,風雲變幻莫測,連老天爺的脾氣也難預料。聖誕節前40公分降雪,然後就是攝氏零下30幾度的嚴寒;踏入2008年,瑞雪紛飛,幾天後忽然細雨霏霏,氣溫上升到零上10度,疑是早春時節。這是抵加30年來最暖的一月份,環保人士於是又將責任推到全球暖化。

除夕前逛公司,人山人海,退貨的人龍很長。女兒送我的聖誕禮物Northface雪褸,由於尺碼太小,換成大碼,原來的款式缺貨,她又選了另一件,必須再補錢;我心疼,嫌貴不肯要,她好言相勸,謂物有所值,我說工廠送給員工的禦寒冷衣還可以穿,她說已穿了10年,是時候換新的。我花上千元買一套百科全書面不改容,要我花幾百塊錢買這樣的雪褸,說啥一下子轉不過來。

油價一夜之間上漲到每公升1元19仙,我明知汽油快用罄,看到剛才經過高速公路旁一家油站的牌子掛著117.4仙,就寧可繞個大圈跑好幾公里去排隊,老伴笑我愚蠢,為了兩仙而費煞周章。

到唐人街買菜,餵咪錶兩小時6元,飲茶、逛雜貨店、拿報紙,一切該辦的事都辦妥了,老伴買了大包小包的,吩咐我去取車後到海味鋪門口接她。我走到匯豐銀行前,發現咪錶還剩下半小時,又走回去見老伴,幫她又提又攜,在冰滑雪地上一步一閃,慢慢走到泊車處。為了不浪費那一塊半,寧可走一大段路。另一次是非走不可,但咪錶還有一個多鐘頭,怎麼辦?站在車旁,看見有位太太想泊車,跑去叫她把車開來我這兒,這張票送她,誰知她半信半疑,直搖頭說不要。

朋友說他每次開車到紅綠燈路口,就有乞丐前來討錢,他因為沒有散錢,反而被乞兒痛罵。我就經常碰到這樣的情景:點頭哈腰,又伸手又鞠躬,看他的樣子牛高馬大,比我還強壯,為什麼不去找些活來幹,將自尊賤賣給區區幾塊零錢?不是說加拿大福利制度好,有免費三餐一宿給街頭流浪漢嗎?相反,對於那些幫人抹車窗的小伙子,戴耳環,豎「龐」髮,我偶爾會給他們零錢,但不要他們抹窗。女兒不解,我說抹窗的洗鏡水要花錢買,他們自食其力,不是伸手乞討。

工友汶詩從寮國探親回來,感嘆萬千,他幾年前回去時,還要帶錢給老母親,此次去參加弟弟婚禮,簡直換了人間。弟弟到廣西讀水利工程,取到文憑後回去當主管,母憑子貴,買了大屋,家裡最先進的設備齊全,電腦也是最新款的,開的是平治四驅車,家裡還有一部寶馬。這位大哥是藍領勞工階層,能儲蓄到一家三口三張來回飛機票已經不容易,弟弟見哥哥寒酸,私底下給了他幾千美金,令他內心隱隱作痛,母親也暗中給兒媳一筆可觀的錢。返加拿大後,他說今後再也提不起勇氣回去,因為工字不出頭,身在全球最先進國家,其收入竟然比不上落後的東南亞。
甥兒到越南探望國良胞兄
甥兒去一趟越南回來,帶來了我大哥的訊息。他攝錄了好長的影片,儲存進光碟中贈我留存。這幾年越南經濟起飛,老百姓的生活得到改善,令人寬慰。大哥開了家飯店,內外孫多人,我最小侄子如今在柬埔寨金邊是酒樓老闆,員工多名,他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。大哥希望我今年能約同住滿地可的大姐、住法國的二姐一起去越南相聚,兄弟姐妹四人合拍照片留存,因為,我們都老了,大姐72歲,大哥66歲,二姐61歲,我也快屆花甲之年,我們兄弟倆自1974年金邊兵臨城下時分開,轉眼34載。我希望今年聖誕節兩週假期再申請多一個星期休假,能夠到越南一行。

多倫多五姨丈一家到訪,於無墨樓前合影
法國二姐和二姐夫去年聖誕節前,相約了住在多倫多的五姨丈和姨母,一起旅遊中國,他們一行四人在香港會合後進國內,到潮州家鄉尋根,二姐去揭陽祖屋,到供奉先父母的盧家祠堂拜祭,95高齡的大伯母叮囑我們海外盧家後人要回去走一趟。結束旅程後二姐先回法國,姨丈等再去柬埔寨、台灣,最後一程是澳洲,就在他倆抵雪梨(悉尼)幾天後,姨丈忽感不適,在澳洲的舅母緊急將他送到醫院搶救,表弟和三表妹聞訊立即從多倫多飛往雪梨,表弟見到父親最後一面。我們接到二表妹電話時,姨丈已在澳洲逝世,享年86歲。由於是假期,加拿大領事館休息,要辦理遺體運回加國手續,費時甚久,延至昨晚,表弟等人才回到多市,我和老伴訂好明天一早巴士票前往多倫多奔喪。姨丈將下葬安省潮州會館墓園,與他的好朋友子漢(陳桂)先生為鄰。

我每次到多倫多都會去拜訪姨丈,他老人家精神奕奕,非常健朗,飽讀詩書,出口成章,談笑風生。他到我家好幾次,也拍了不少照片留念。猶憶1982年。住在亞省愛民頓的姨丈姨母來電話,叫舉目無親的我和新婚內子從滿地可搬到愛城,3年的小城歲月,畢生難忘,當時參加姨丈60大壽家宴時,我們還是膝下無子女。大女出生,姨丈疼惜有加,每逢週末一定來電話吩咐我們帶小妞去他們家歡聚。人生如夢,如今天人永隔,心中非常難過,我明天在巴士上會擬寫一篇祭文。感謝詩友來函和致詩慰問,並提前寄來詩稿,我今晚放工回來,再寄到報社,然後啟程。
(2008.01.11《華僑新報》第881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