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11月23日 星期日

第594篇:《詩景》

星期三凌晨放工時,暴風雪侵襲滿地可,時速百公里的強風,漫空冰粒打在臉上,幾乎睜不開眼睛。車上的積雪被疾風吹得乾乾淨淨,擋風玻璃像剛洗過似的。我以最緩慢的車速在高速公路上低速行駛,足足花了近一個鐘頭才回到家。市政府的鏟雪車將積雪推到馬路兩旁,我的汽車帳篷被厚達半公尺的雪牆圍住,不管三七二十一,我踩足油門直衝,還是衝不過,花了20分鐘才將被雪堆卡住的車子救了出來,終於衝進帳篷中。還要跨越深及膝蓋的雪徑走進家門,這一折騰,已經6點半了。三月初的雪不比一月小,滿地可今年冬季的降雪量已經打破1971年的記錄,而且還沒有結束,預料還會有多幾場大雪光臨。當年詠雪的詩情畫意,如今再也寫不出一個字。

雪景寫不出來,詩景應該可以描繪。日前收到香港許昭華同學電郵,他說已於3月1日再寄出14本《近四百年五百家詩選》,讓我轉贈詩友,這是詩國喜訊,我立即轉寄該電郵給大家報喜。

《譚銳祥詩集》正在編輯排版中,由於有200多首未曾在報章或《詩壇》發表的舊作尚未打字,我將這神聖任務交給了老伴,用她的手寫板輸入,每天有空就打幾首,相信日內可以全部完成。

懷石兄收到我轉寄澳洲心水兄的「年年有餘」後,轉贈香港畫家李超鵬先生,他隨即報以一雙彩色錦鯉,十分精美。李超鵬先生曾贈送《一覺十年》、《此中有詩意》詩畫集,又贈送《古詩今讀》和《古詞今讀》,畫家滿天下,識畫有幾人?以詩入畫就更少。他的畫像詩,像禪,像兒童塗鴉,像信手揮毫。他在「自序」中說:「畢卡索的畫,十分喜愛的不太多。是個什麼藝術博覽會吧,千萬元賣了的畫,無數觀者舉頭歎息,左看右看,都看不出苗頭來。八歲小孩塗鴉,畫虎類犬,卻天真得令人愛不釋手。」「好或不好,愛或不愛,都無必無固。同一幅畫,甲趨之若鶩,乙避之則吉。同一個畫家,今年崇敬,明年厭倦,沒有必然,沒有永恆。」寥寥數語,多麼坦率的風格。

收到法國薛世祺(理茂)老師2月20日來信,雖98高齡,字跡依然剛勁有力,雙面信紙,密密麻麻,他寫信像寫詩,整封信都是詩句,並附來春禧抒懷,一首《永遇樂》和一首七律。他告訴我:「近承北京中國華僑歷史博物館來函之邀,將生平資料寄存留念,心中高興,我原柬籍難民,得蒙以華僑稱號,感激不盡,謹此告慰。」他給我的詩稿很多,由於時間關係,一直未能整理。

溫哥華李錦榮詩兄的夫人李寶珠姐,曾寄來一本她繪製的《園林藝術》水彩畫冊,每一幅畫都是精美藝術品,特別是手寫英文說明,筆跡堪稱一流,我遵囑轉贈一冊給麥基爾大學圖書館收藏。

《何宗雄回憶錄》已經校訂完畢,加進百餘首詩詞,便可以付梓。何校長回顧70多年崢嶸歲月,由鄉村窮孩子到留法洋博士,由豆腐大王到教育學院院長,由搞科學研究到推敲詩詞平仄,其不平凡的一生濃縮在回憶錄中,每一章前都附上一首詩,每一篇都是有血有肉、有情有愛的詩景。

說到詩景,還是詩壇上數十位出類拔萃的詩友,九年來,他們用筆寫下近七千首詩詞,畫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詩景,這裡面有愛國愛鄉的激昂詩作,有讀史抒懷的感賦吟哦,有思親弔友的溫馨寫照,有詠物寄意的觸景生情。詩景中,唐宋遺風猶在,中華國粹尚存,這也是唯一值得慶幸的。

連續接獲詩友追憶元宵雅集的詩詞,截稿時還有幾首剛收到,包括何宗雄校長和墨浪詩友,而我也剛剛將昨晚在工廠爐邊起草的《齊天樂》定稿加進《詩壇第426期》中。這一期的詩景,除了譚公、伍老、雪梅兄、雷一鳴先生、李錦榮兄、鄭石泉先生吟春宴,還有何校長賀《華僑新報》17週年,黃道超詩友詠彩燈節,海語兄詠網上鯉魚,崔學皋先生和墨浪詩友詠元宵,劉家驊詩友遙寄三公(譚公、伍公、汪公),吳永存先生神州遊之上海東方明珠,山菊詩友三八婦女節詠半邊天下,黃國輝先生兩首雪災抒懷詩,關不玉同學春節聚餐,許昭華同學讀詩集感吟,紫雲詩友詠「作協」電子版,還有崔學皋、李錦榮、鄭石泉三君讀拙作《心言》,以及趙瑞蘭大姐三首《暮春》。

如果說畫是視覺藝術,詩是聽覺藝術,那麼,詩景就是在心中展出的有聲有物之集大成。詩的最高境界,是意境。除了可以看到、讀到、聽到,還可以憑想像,飄到另一時空中。同一首詩,不同的人讀了,有不同的感受,不同心境、不同環境下,也讀到不同的味道。例如,絕命詩在刑場上讀與在酒壺邊讀,意境就完全不一樣。詠雪詩如果在夏天讀,或在沒有下過雪的赤道讀,沒味也!

寫詩也一樣,心中有詩景時,寫出來的就是一幅畫,在爐邊的急就章,往往就差一大截。即席揮毫,就是環境因素,在當時的聯吟氣氛下,靈感奔放,一字一句,都絲絲入扣,過後再寫,就沒有那種活力。見雪景而寫詩景,這也是觸景成文。寫到這裡。電話響了,是《華僑新報》編輯部來催稿,我一望壁上時鐘,已經下午1點半,我還是趕快就此收筆,匆匆寄出後可以上床去見周公。
(2008.03.07《華僑新報》第889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