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11月23日 星期日

第595篇:《雪戰》

六出成災,令墨客、難吟瑞雪。愛又恨:愛她純潔,恨她猖獗。北國飛花天上舞,狂風捲席空中咽。問神仙、是否販私鹽,由誰說?
春已至,寒尤切。晶粉撒,冰山裂。嘆凡間太苦,玉皇何絕!白絮能將污穢掩,紅塵未許烽煙滅。盼雲開、日暖送冬歸,心歡悅。

──滿江紅‧暴雪成災有感


上週末那場大雪,由週五晚開始,前後足足下了36小時,到週日中午,滿地可降雪量已達42公分。令2007-2008冬季降雪量攀升至360公分,破了1946-1947年的347公分的紀錄,離1970-1971年最高紀錄的383公分只差23公分。人們雖然被雪嚇怕了,但還是紛紛要求重新計算準確降雪量,恨不得立刻就能破了歷史紀錄。首都渥太華的雪更多,已錄得50公分,今年冬天的降雪量已達407公分,比37年前創下的445公分歷史紀錄還差不了多少,相信再下幾場雪就可以輕易跨越。多倫多雖然多雪,但只是小巫見大巫矣!還差21公分才可破69年前(1938-1939年)的207.4公分最高紀錄。
家門前的積雪越來越高
「降雪量」與「積雪深度」是兩個不同的概念。「降雪量」是氣象觀測人員用標準容器將12小時或24小時內採集到的雪化成水後,測量得到的數值,以毫米為單位。「積雪深度」是通過測量氣象觀測場上未融化的積雪得到的,以厘米(公分)為單位。英文Blizzard一詞被譯為雪暴,通常指氣溫在攝氏零下12度以下,風速每小時大於72公里,能見度接近於零。上週末的大雪,的確如此。

離3月21日春天來臨只剩下最後兩週,這場冬天的戰爭,到現在還沒有結束。星期六下午,雪越下越大,風聲呼嘯,格外刺耳,風速由70公里增至100公里,把柏牆上和汽車帳篷上的厚雪給吹乾淨,空中雪花漫捲,路上沒有車輛,躲在溫暖的家中,從窗外靜觀雪暴摧殘大地,頓時對露宿的流浪漢深表憐恤。星期日一早醒來,打開大門,只見皚皚白雪積至樓梯口,如果從地面計算,深度應該到我的腰部,一公尺的紀錄,和氣象台報導的42公分相差超過一倍。如何跨越這雪池,游出門外?大女兒去魁北克參加義工未歸,我們吩咐小女兒留在麥大宿舍不要回來,以策安全,家裡只剩下我和老伴,幸好鏟雪機放在屋內,我倆將笨重的武器抬出戰場,又加上鏟子,開始與冬天打雪戰。

馬路兩旁堆積如山的白色雪丘,成了吸引相機的風景線。這個冬天多場大雪,使我家門前小雪丘的高度已經增至5公尺,把大門給遮住了。雪戰一開始,我由於忘記順手關起大門,鏟雪機汽油噴出的廢氣進入屋內,觸動了防火警報系統,鈴聲震響,又不知如何制止噪音,因為不是裝乾電池的,所以無法輕易切斷電流,只好任由這小玩意呱呱叫個飽,直到精疲力倦,哭累了終於寂靜下來。說來也奇怪,這麼大聲的警鈴,竟然沒有驚動鄰居,「雞犬之聲相聞,民至老死不相往來」乎?「各家自掃門前雪,莫管他人瓦上霜」乎?這就是和平自由的加拿大,左鄰右舍各自關起家門也。

由大門口開始直到馬路旁,鏟雪機像挖戰壕似的,不停的將門前積雪噴到草坪上,終於掘出一條只足夠單人穿過的羊腸小徑。我望著兩旁高聳的雪山峭壁,頗有穿越「一線天」的感覺。休息片刻,喝杯熱咖啡,再返回戰地,繼續鏟除汽車帳蓬前高過車頂的雪牆。這才是真的「前線」,要動用多少精力,鏟雪機的汽油快完了,幸好還有一桶儲存。加油後再進屋聽電話,是小女打來,她說宿舍的積雪到腰部,同學家裡停電,她慶幸沒有回家,又因為沒趕回來「參戰」而深感內疚云云。

吃午飯後第3次出戰,直到下午近兩點才鳴鼓收兵。這一役足足打了4個小時,可以說是抵加拿大近30年來第一次如此與雪面對面廝殺搏鬥,我的相機給小女拿去,攝錄機又沒有充電,所以沒有將這場世紀之雪戰拍下來,的確有點可惜。就這樣與這位令你又愛又恨的雪姐兒消磨整個週日。

由於交通癱瘓,無法出車,星期六晚上老同學娶兒媳婦在唐人街東坡樓酒家擺設的婚宴,我和老伴不得不臨時取消,缺席的理由,希望她能諒解。也多虧大雪,我可以乖乖留在家,做我未能完成的幾件編輯、校訂工作。雪戰後洗一個熱水澡,然後對著窗外擋住視線的雪丘,靈感奔放,填了一首《滿江紅》,對中國雪災感同身受,對雪的認識,也用了冰玉詩友的「覺」和「悟」來體會。

寫到這裡,又想起毛澤東的《沁園春‧雪》,當年學生時代對雪的嚮往,多多少少都因為受這首優美的詞所牽引。毛澤東另一首《念奴嬌‧崑崙》,其中「飛起玉龍三百萬,攪得周天寒徹」最為傳神,他慨嘆:「而今我謂崑崙:不要這高,不要這多雪。」能有如此氣魄,才寫得出「安得倚天抽寶劍,把汝裁為三截」這樣氣勢磅礡的豪語。毛澤東千秋功過自有後人評說,但他的才氣,在當今政壇無人能出其右。雪戰歸來讀好詞,能寫出這樣詩句,一代梟雄才不枉「詩狂」之稱號也。
(2008.03.14《華僑新報》第890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