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11月23日 星期日

第608篇:《祭祀》

這麼多年來,幾乎每年祭祖,都被淋得像落湯雞。上星期日在中山公園舉辦的全僑公祭大典,有幸老天爺作美,沒有傾盆大雨,但烈日當空,30幾度的炎熱天氣,曝曬的滋味也不好受。

今年祭祖大典適逢四川大地震,儀式開始前,全體肅立,先向災區遇難同胞默哀3分鐘。參加祭典台上台下所有人員都穿黑白素服,由何宗雄校長率領的魁北克中華文化教育學院國樂團為大典奏樂,在哀樂聲中,主祭和陪祭、觀禮員陸續登上祭壇,上香、獻花、獻生果、獻爵、獻饌,然後由我負責以粵語恭讀祭文,再由禮生將祭文在壇前焚燒。儀式大約一個鐘頭,莊嚴肅穆。

為此次賑災義演的藝術表演者日以繼夜排練,演唱內容也圍繞汶川地震救災的主題,吉勝英一曲《天亮了》,賺取觀眾不少眼淚,陸續有僑胞將善款投入捐款箱中。數十位藝術表演者都穿上白衣黑褲黑裙,他們的演出酬勞分文不取,全部捐出賑災,其義舉深受同僑讚揚,值得一提。

由中華會館主辦的全僑公祭大典,今年已是第13屆。為了紀念先僑艱苦開荒功績,緬懷前輩辛勤墾拓精神,從1996年起,滿地可中華會館每年都舉辦一次全僑祭祖大典。第一、第二屆在墓地舉行,從1998年第三屆起改在唐人街中山公園設壇拜祭;告慰先僑在天之靈,弘揚孝道優良傳統,飲水思源,秉承祖訓,祈願神靈庇祐,禱祝風調雨順,天下太平,繁榮華埠,國泰民安!

翻查歷史,1889年(光緒15年),滿地可中華會館成立。最初由譚、黃、李三姓父老發起,為北美歷史最悠久的社團。4年後的1893年(光緒19年),雲高華(今譯溫哥華)中華會館成立。次年,中日甲午戰爭爆發;同年10月,孫中山在檀香山創立興中會。1896年,李鴻章從歐洲途經雲高華;1898年,戊戌政變失敗;次年,康有為到了域多利,成立保皇會;而孫中山已從倫敦蒙難逃出,也到雲高華,宣揚三民主義、五權憲法,為推翻滿清、建立共和奔走,多次到加拿大,並曾經來過滿地可籌款救國。加拿大太平洋鐵路公司(CP)於1871年開始修建橫貫大陸鐵路,由滿地可直通溫哥華的主線於1885年完成,華僑是開山築路的主要勞工。中華會館每年負責將逝世僑胞的骨灰運送回家鄉安葬,並調停僑胞糾紛,辦理居留申請,照顧老弱病殘,成了僑社與政府溝通的重要管道。1918年,滿地可一群熱心人士買下現址,作為中華會館永久會址,並與天主教堂聯合興辦中華醫院,就在會館地庫,安放幾張病床,成為中華醫院最早的院址。1987年,現址大樓因太殘舊,被滿地可市政府宣佈為危樓,若不裝修,將拆卸迫遷,中華會館熱心人士,慷慨解囊,並於翌年全面重建。除了每年公祭,中華會館還多次發起募捐修葺先僑舊墳破塚墓園。

手頭上有一本《中國死文化大觀》,除了祭文,還有各地禮俗介紹。關於舞獅,有人認為僅專為慶典之用,不宜用於祭祖,恐有「高興氛圍」,見仁見智也。獅子是百獸之尊,形象雄偉威武,古人將其當作勇敢和力量的象徵,故認為舞獅能驅邪鎮妖,保佑人畜平安,有鎮宅旺宅、使鬼神降優、合境安寧、五谷豐收的意義,祭祖大典舞獅鑼鼓燃鞭炮,寓意吉祥如意,事事順心。

人們對死的恐懼,對鬼神的敬畏,是千百年傳統文化之一部分。近日拜讀汪全渠先生大作,對禮和祭有更深的體會。過去的「人定勝天」、「與天鬥,其樂無窮」,到當今的「天佑中華」,這是個實事求是的過程。我雖不迷信。但不是無神論者,我對於科學界至今尚無法解釋的神、鬼、靈魂,只有「敬」而不敢「冒瀆」,所以我不敢罵天,不敢咒老天爺,更不敢動輒與天鬥。

昨天(星期二)下午,大約2點15分,時速120公里的強烈暴風襲擊滿地可,橫跨南岸的香檳大橋上,有多輛大貨車翻側,南岸一帶大樹連根拔起,壓毀不少汽車房屋,電力中斷,短短廿分鐘的肆虐,一片瘡痍,氣溫也從30幾度激降10度,今天清晨放工時只剩下攝氏16度。試想,僅僅時速百多公里的強風橫掃,破壞力已如此大,像緬甸的特大風暴,美國的龍捲風,其災情可想而知,更何況是大地震、海嘯這奪去數十萬生靈的大災難。在天災面前,凡人的確太渺小了!

年年端午,我家裡都會拜祭父母和祖先。今年一大早接到電話,立即驅車到大姐家取她親手包的潮州粽,伍兆職夫人也送了一袋她自己精心製的台山粽子,我在唐人街也買了一些。這拜祭先人的老傳統自先母在世就一直流傳下來,元宵節拜湯圓,清明節拜山掃墓,中元節拜孤魂野鬼,中秋節拜月餅,還有重陽節、冬至、除夕,這是年節,一定要鄭重祭祀,而數之不清的佛誕、神誕、觀音誕、甚至關公誕、媽祖誕、地主爺誕等等,就不去管了,否則滿天神佛,那還得了。

每年先父母忌日,是我家的重要日子,大姐、姐夫和外甥、甥女及他們的孩子們都聚齊一堂;同一天,在越南的胞兄和在法國的二姐也同時隆重祭祀,這一習俗相信在我有生之年不會改。
(2008.06.13《華僑新報》第903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