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11月23日 星期日

第610篇:《雜錄》

今年足球歐洲盃賽果令人跌眼鏡,上屆冠軍希臘和3屆冠軍法國被淘汰出八強,上屆世界盃冠軍意大利和歐洲盃亞軍葡萄牙都進不了決賽圈,最後4強由德國、西班牙、俄羅斯、土耳其爭霸。

工廠裡賭風很盛,他們從6月7日歐洲盃16強第1場賽事開始時,每人都下賭注買法國隊和意大利隊,結果法國隊被羅馬尼亞隊以0比0逼和,被荷蘭隊以4比1窮追猛打,最後被意大利隊以2比0踢出場,無緣進入8強。而意大利隊這世界盃冠軍得主一開始就被荷蘭隊以3比0爆冷受挫,又被羅馬尼亞隊以1比1逼和,進入8強時被西班牙隊以1比0淘汰,無法問鼎三甲。誰也不相信克羅地亞隊連贏了奧地利隊、德國隊和波蘭隊,卻在8強會輸在敗給葡萄牙隊的土耳其隊腳下。一路保持不敗紀錄,輕取意大利隊、法國隊和羅馬尼亞隊的荷蘭勁旅,竟以3比1敗給黑馬俄羅斯隊?今天(6月25)德國隊如果踢掉土耳其隊,明天倘若西班牙隊擊敗俄羅斯隊,則德國隊將與西班牙隊爭奪寶座,這個謎底只有本文見報時才能分曉了。正如剛病逝的香港電視資深體育新聞主播伍晃榮的口頭禪「球是圓的!」就是說:「比賽未到最後也不知道誰勝誰負,完場前可能會有意想不到、甚至很玄妙的事情發生。」據說,最先說這名言,是1954年的西德教練Sepp Herberger。

說到伍晃榮病逝,才想起最近很多名人相繼辭世。昨天傍晚,毛澤東的兒媳婦、毛岸青之妻邵華在北京病逝,享年69歲。她原名陳安雲(少華),其同母異父姐姐劉松林(劉思齊)就是毛岸英的妻子。6月22日,1957年被打成右派,入獄18年的一代名報人陸鏗,於美國三藩市病逝,享年89歲;家裡藏書中,有數百本《百姓》半月刊,就是他和胡菊人創辦的,而最令人感興趣的,是他晚年與已故作家劉宜良(即《蔣經國傳》作者江南)之遺孀崔蓉芝結合同居。為林青霞拍第一部處女作《窗外》的台灣電影導演宋存壽5月27日病逝台北,享年78歲。又有高齡104歲的史學家蔡尚思、影星汪禹、劉志榮、李昆、沈殿霞,作家柏楊、浩然、林默涵,喬冠華夫人章含之,前副總理吳學謙,印尼前總統蘇哈托等。還有一位著名作曲家瞿希賢,她曾寫過一首《烏蘇里船歌》膾炙人口。

適逢魁北克省慶,長週末放4天假,下星期是加拿大國慶,又再放4天長假;除了到屋外剪草,就是收拾書房,然後當然引吭高歌,唱《烏蘇里船歌》,最難就是哼那段赫哲族的「啊朗赫赫呢哪,赫雷赫赫呢哪,啊朗赫赫呢哪赫雷給根」,我一連唱十幾遍都是口齒不清。真佩服曾衛,他字正腔圓,決不含糊,令人想起東北著名民歌手郭頌。瞿希賢的另一首進行曲《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》,學生時代天天唱,記得還經常唱她的《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》,誰會相信,這樣流行的歌曲,其作曲者在文革時竟被打成「叛徒」,慘遭囚禁了6年半。我一面唱她的歌,一面感慨無言。

收拾書房,將堆積如山的報紙清理,也發現不少東西。許多新聞漸漸成了舊聞,回頭看,頗有回到時光隧道的感覺。如果今天的我能回到過去,我就會勸薩達姆逃亡,會告訴他,如果不走一定被送上絞刑台處死;我會勸布托別返巴基斯坦,我會告知她將被暗殺身亡;我會告訴陳水扁,馬英九會取代他,國民黨會重新掌權;我會告訴希拉莉,奧巴馬會贏得民主黨提名;我會警告住海邊的民眾逃亡,因為將有海嘯,若不急速離開,會有廿多萬人罹難;我會去緬甸通知人們預防特大風暴;而我更會到汶川,會告訴四川同胞們,將會有8級大地震發生。如果我是屬於未來,如果我是先知先覺!就像現在看2001年9月12日的舊報紙,「9.11」慘案歷歷在目,人類是多麼渺小啊!

清理厚及膝蓋的傳真稿件,逐人分類,每位詩友都有厚厚一大疊。這是9年的心血結晶,看著他們第一天寫的詩,平仄不符,沒有押韻,到今天能寫出水平,這坎坷詩途是如何走過來的,也足以感慨一番。老伴見我汗流浹背,開了一瓶冰凍黑啤酒遞給我,也加入剪報工作中。我細心將朋友來信逐封攤平,放進膠套中,存入文件夾,裡面有些已作古,像姚奎畫家最後來信,子漢先生最後賀卡,還有五姨丈親手交給我保存的十幾張紙之回憶錄,讀其擠滿雙面密密麻麻的筆跡,我彷彿見到他老人家的慈祥笑容。驚悉法國江麗珍同學的老母親仙遊,我重讀她上星期那首《虞美人──感懷》:「愁絲萬縷情難了,喜鵲鳴聲渺。猶思昨日樂融融,滿室溫馨繚繞笑聲濃。心香一炷佛前拜,合掌祈康泰,蒼天不老曠悠悠,望斷行雲流水悵心頭。」她說寫這首詞時,母親病重,她合掌唸佛,祈求上蒼,這心情寫出來的詞,一定非常感人。我常勸女詩友填詞,因為,詞比詩更加感性。

如今,對著整潔的書房,我才開始寫稿。這現狀能保持多久不知,反正凌亂無章也有其個性,不一定要井然有序。雜錄也一樣,想到就寫,這隨筆能否亂中有序,就看眼高手底者駕駑文字的功能了。我這4天的努力,沒白費,因為我找到了許多遺失的書、信、稿件,也找到了自己的過去。
(2008.06.27《華僑新報》第905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