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11月23日 星期日

第611篇:《塵緣》

昨天是7月1日加拿大國慶節,老闆寧願付3倍人工,要求工友加班,如果員工超過一半同意,就必須全體返廠開工。除了部分已經提早計劃遠行之外,絕大多數都很無奈回來,懶洋洋上班。

工頭見大家幹活沒什麼勁,就厲言斥責:你們今天加班12小時,就等於36小時,莫非嫌錢腥?真是犯賤!工友中有人發火了:有錢又怎樣,連節日都要加班,賺到的錢沒命享,難道能帶進棺材裡?似乎吵了起來,工頭於是下了最後通諜:誰不高興的可以立刻回去,明天自己去見老闆!

我是看在錢的份上,不得不回來加班。適逢好友黃兄一家4口從紐約阿爾巴尼來訪,我說好可以有4天長週末陪他們,如今臨時通知加班,也打亂了全盤計劃。工頭幫老闆解釋,謂寧可多付加班費,也要保證能按時出貨而不會失信於客戶云云。俗話說得好:金錢能解決得了的問題就不成問題。

我見大家情緒低落,就好言相勸:開心要幹下去,不開心也要撐下去,為什麼要搞到心情那麼差呢?既然沒有其他選擇,倒不如快快樂樂捱完這12個鐘頭,5點就收工,無驚無險,又賺了3天工錢。他們說我太善良,是會吃虧的!我笑說:吃一點虧沒啥大不了,老闆肯付錢,又沒要你們白幹。外面工作難找,有活就幹,有一天就做一天,反正離退休還有那麼多年,為何不儲蓄防老?

今天凌晨5點放工,見工友與工頭有說有笑,我心裡也舒服。能在同一屋簷下共事,就是有緣,能分配同一個夜班,一起吃飯,一起流汗,這就是有緣。今生成為同學、同事、師生,成為朋友、詩友、文友、戰友,成為親戚、夫妻、父女、母子、兄弟姐妹,成為鄰居、街坊等,都是有緣。

說到友情,我這位好友黃兄的妻子,30年前的1977年與內子在香港一起填表應徵日本公司,一起被錄取,她倆遂成了莫逆之交。我們來加拿大,她和黃兄移居美國,1985年我們到紐約見她,當時大女兒還不到2歲,仍坐推車。1989年她才生了兒子,這次相聚,19歲的小青年已是美國羅徹斯德大學機械工程系二年級高材生。黃兄是紐約州政府公務員,妻子任職銀行,兒子在大學寄宿,家裡只有11歲的小女兒陪伴。此次來訪,給我們家增添了熱鬧和朝氣,我兩個女兒更高興能盡地主之誼。猶憶1997年7月1日前夕,黃兄一家到訪,我們一起在電視機前通宵看香港回歸現場轉播,因為滿地可傾盆大雨,翡翠衛星電視接收效果不佳,但我們仍徹夜觀賞,如今又到7月1日,轉眼就11年,好像發生在昨天似的。

他們星期六那天一早開車離開美國前來滿地可,我們相約在唐人街見面,毛毛細雨中,所有女的都去逛公司,我和黃兄帶他兒子去聽爵士音樂。雨越下越大,台前樂隊聲嘶力竭,台下歌迷手舞足蹈,沒有人避雨,任由淋得濕漉漉;我恐怕小青年病倒,跑進加鼎大廈內商店買了兩把雨傘給大家遮雨。終於被大雨驅散,只好離開,取道高速公路去拉娃,在Elixor餐廳用膳後回家。晚上,兩女陪小伙子去打桌球,喝雞尾酒,又帶他去品嚐魁北克風味食物,還帶他去Casino賭場開開眼界。

星期日那天,我們去日本餐廳吃壽司,然後兵分兩路,大女兒帶女人們逛公司,我和小女兒帶黃兄父子去酒吧,一面喝冰凍啤酒,一面看4年一度的歐洲盃冠軍爭霸戰。我們在Crescent路一家譯名「美麗星期四」的酒吧駐足,時間剛好是2點3刻;靠右的檯子,都是支持西班牙的球迷,有的身穿橙紅球衣,有的用西班牙國旗披在身上;靠左邊是擁護德國的球迷,穿白色球衣,將黑橙紅德國國旗包住自己。4點40分結束,西班牙以1比0戰勝德國,贏得第13屆歐洲盃,球迷狂歡起來,上街猛按汽車汽笛,但若比起2006年意大利贏得世界盃時的空前盛況,氣氛似乎沒什麼特別。

三寶山大叢林佛寺留影
離開酒吧,到附近的Chapters書店逛,我用父親節禮物卡買了一套上下冊的《拉魯斯大百科全書》(精裝本),兩本重16磅,厚2760頁,全部彩色印刷,放在匣子裡,我自己再付十幾元才夠書價。小女兒和小青年去聽爵士樂,我和黃兄到地下停車場取車,回家換西裝領帶,載他去其朋友家,我自己趕往出席婚宴,被安排與何宗雄校長夫婦和雷一鳴詩友同席,譚銳祥壇主夫婦就在鄰桌。

星期一大清早,我們便出門,先去「芭比」吃早餐,然後取道15號公路北上,在St.Sauveur購物中心兜了近兩個鐘頭,再繼程前往三寶山大叢林佛寺。小青年可能那天被雨水淋成落湯雞,又在顛簸的沙石小路震盪了8公里,所以一到佛寺就不舒服,頭疼,總想嘔吐,有中暑的跡象;好心的善信找來一小塊磁石幫小伙子刮痧,又搽白花油,又按摩穴位,急救一陣後,漸有起色。我陪這孩子在大樹下休息,其餘各人去逛一圈,拍了不少照片留念。由於小女兒要趕回來參加西班牙舞蹈集訓,我們在4點前離開佛寺。回拉娃後,先送小青年回家休息,又載各人去逛公司,我自己回來為《詩壇第443期》組稿,大女兒放工後,由她開車去商場接大伙回來。晚上,吃老伴精心炮製的水晶包,喝兩種陳年干邑,小女和黃兄之女兒一起學做意大利披薩餅,相當成功,小青年大快朵頤。

昨天假日,帶黃兄到唐人街見其朋友,兩女在家陪小伙子,去藥房買止瀉藥給他服用,吃老伴弄的金邊粿條後,病似乎好了,還和兩女一起去摘草莓,又租影碟回來看。這真是前世今生緣也。
(2008.07.04《華僑新報》第906期)